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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May 1, 2020

前進吧,緬甸慢旅行 Travel Slowly in Myanmar

雖然有點費事,但是,既然來到緬甸,你還想追趕什麼?就跳上火車跳上船,來一場緬甸慢旅行吧。帶著這樣的想法,於是,我在緬甸東部群山繚繞的撣邦(Shan State),一個叫格勞(Kalaw)的高海拔城鎮坐上窗戶關不上、椅子殘破的緬甸火車。目的地是美麗的茵萊湖(Inle Lake)。

茵萊湖是緬甸第二大淡水湖,位於緬甸東部撣邦,遊客可以在仰光坐一個多小時的內陸機到最接近的黑河機場(Heho Airport),然後轉乘的士或其他陸上交通工具,前往娘水(Nyaungshwe),再由娘水到茵萊湖。時間充裕又喜歡健行的朋友,可以在格勞出發,參加二日一夜或三日二夜的行山團,由富經驗的當地導遊帶領,認識緬甸山區農民的生活,在山上民宿過夜,再進入茵萊湖。


慢火車之旅


英國殖民緬甸的時候,格勞就像是英國官員的避暑勝地一樣,而當地到現時為止,還保留不少別具英式風情的小屋,如果不是到處都看到皮膚曬得黑黑的緬甸人,一定會以為自己時空轉移到英國去。由於位處高海拔地勢,氣候清涼,當然是舒服的避暑勝地。不過在緬甸的冬季來到這種高海拔地方,沒有冬衣實在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。

雖然遊人來到格勞的目的,離不開健行,不過,從格勞出發到茵萊湖,還可以有一個浪漫的選擇,那就是坐火車。所謂的浪漫,當然不是金碧輝煌或者模仿貴族出行的懷舊火車。火車是火車,懷舊嘛,不用懷,因為它是真的古舊。三個多小時的火車程,火車票有分平貴,但也就不過一兩塊錢美金。無論平貴,車廂內也差不多,都是一樣破舊。車廂安裝有風扇,積著厚厚的塵埃,大概久未運作。火車窗大開,所以火車開行之後,不會覺得悶熱。我說的浪漫就是這一種:你能夠有那種不慌不忙的餘裕,不介意火車其實不快;能夠不拘小節,不介意車廂因經過歲月洗禮的自然破舊。這種就是緬甸式的浪漫。

火車徐徐開動,沿途會經過傳統的緬甸民居,會有好奇的緬甸小孩對火車熱情揮手;會經停兩三個小站,你會看見頭頂著小吃叫賣的婦女;運氣好(或不好)的話,你甚至會經歷火車換轉路軌不成,久久離不開火車站的困境。你也會看到緬甸的鄉郊景色。你也許會交上一兩個志同道合的朋友,也許會三小時不說一句話,因為旁邊沒有會說英語的人。然後你就抵達了Shwenyaung站。坐上共乘的士向娘水鎮(Nyaungshwe 進發。娘水鎮是一個平靜的小鄉鎮,由於是遊覽茵萊湖的必經之地,旅館、餐廳當然不缺。

如果你對緬甸的寺廟呀佛塔呀感到審美疲勞,那麼,在茵萊湖待上兩三天就對了。你既可以選擇在小鎮娘水住宿;旅費充裕的話,不妨選擇住上茵萊湖畔的bungalow,坐擁無敵湖景,彷彿平靜的湖泊成為了你的私人財產一樣。


漁民與長頸族


茵萊湖一望無際,遊客參觀,離不開船河之旅。三五成群的朋友,不妨私人包船,與船夫商議想要參觀的景區(雖然其實離不開那幾個,不過勝在參觀的時間自定);如果你只是獨行或只是二人出門,覺得包一條船太貴,娘水還有船公司安排按人頭收費的船河之旅,價錢相宜(才6,000mmk,相當於三十多港元),大半天的時間,拜訪7個必到景點,當然時間就由不得自由掌控了。我是獨行俠,參加了按人頭收費的船河之旅,感覺方便,也沒有一個人包一條船的落寞。

茵萊湖的漁民,擅長用比人還高的魚籠捕魚。漁民首先會站在船尾,用一隻腳作平衡支撐身體,另一隻腳用來勾著長桿作撐船用。然後把大大的魚籠撒向湖中的魚群,再單腳用竹桿攪動湖水,讓魚群受驚衝進魚籠來捕魚。一天下來,不少漁民就靠「表演」捕魚,來向遊客收取小費維生。不知道小費的收入會不會比捕魚、賣魚多?喜歡攝影的朋友,有些會選擇在日落時份才包船遊湖,就是為了捕捉日落時份、漁人以魚籠表演網住日落太陽的一幕。

茵萊湖一帶有不同的村落,形成了所謂的五日市場,供居民購物,讓遊客參觀;由於每天都有不同的市場開放營業,船家自會知道把遊客載到哪一個市場去。船載我們到市場之後,一上岸當然是以遊客為對象的紀念品攤檔。穿過長長一排的紀念品小檔,就是居民購買日用品、新鮮食物的市場;一如東南亞大部份的濕貨市場,肉販即場切肉,魚販即場劏魚,血淋淋的場面,還有那一種濕貨市場獨有的腥臭,我竟然有種見慣不怪的感覺;倒是市場內不少歐美遊客顯得興奮莫名。這類型的五日市場主要賣濕貨和日用品,遊客拍拍照也不會久留;於是船河遊當然會帶遊客到真正的購物地點,例如銀器店、手捲煙店、用蓮花抽線織造布料的店等等,這些店位於沿湖而建的不同小村,村民就大都以那一種手藝為生。

茵萊湖一帶聚居了不少民族,其中一個是Kayan族。相傳當年林蔭深處,虎患連年,殘害了不少在林中務農為生的Kayan族人,於是族人想到在身上最脆弱的頸部,戴上一圈又一圈沉甸甸的銅環作保護。Kayan族的女士在5歲開始便戴上頸圈,銅環的數目隨年歲增長而累增。女性外觀上脖子好像長得長長的,成了我們今日口中的長頸族。其實她們的脖子沒有變得特別長,而是因為銅圈的重量把鎖骨壓低了,因而形成「長頸」的觀感。長頸族婦女最擅長的是織布,來到這裡,與其把她們當做拍照的佈景板,不如買一點她們的紡織品,或者稱讚她們一下?縱然語言不通,微笑與誠懇的眼神是世界通行的。


來緬甸買醉


不到緬甸也不知道,原來緬甸也有葡萄園和酒莊,而且不只一個。東枝酒莊(Aythaya Vineyard)歷史最悠久但距離茵萊湖略遠,紅山酒莊(Red Mountain Estate Vineyard)就地點方便,靠近娘水鎮,我參觀的時間不多,就在娘水坐上tuk tuk車,到了車程大概半小時以外的紅山酒莊。酒莊的葡萄園,葡萄品種來自法國和西班牙,釀酒師來自法國。酒莊有免費的導覽團,簡單介紹一下酒莊的歷史之類,要說深入絕對算不上,我想,葡萄園東主也深明遊客到來,主要是為了滿足好奇心,看看一方水土如何孕育出不一樣的葡萄酒?我好杯中物卻不是專家,聽說這裡所以能出產葡萄釀酒,主要是因為茵萊湖特殊的風土。位於高原的茵萊湖,沒有緬甸其他地區的炎熱潮濕,相反由於位於高原,氣候清涼而穩定;又由於酒莊位在石灰岩含量高的山脈上,弱酸疏水的土壤特性正好適合孕育葡萄。負責導覽的當地人說,葡萄園也是花上數年時間慢慢調節,才得出今日這個模樣。我參觀的時候正值年末12月,葡萄還不是時候,長得小小弱不禁風的樣子,很可愛。

參觀酒莊,當然想要試試緬甸的葡萄酒。沒抱太大期望,但求味道不要像雲南紅酒就可以了。面向眼前翠綠一片的葡萄園,試了兩款紅酒(Pinot NoirSyrah)、兩款白酒(Sauvignon Blanc 與據說很受歐洲客人喜愛的Muscat),下酒菜是緬甸炒花生。兩款紅酒的味道都平平凡凡,無驚也無喜;白酒溫度略嫌冰得不夠,甜度酸度倒是很合適。四款酒中我覺得Sauvignon Blanc最對胃口,味道清新帶果香,讓我想起初夏帶著微風的歐洲後園派對。


(原文刊於2020年4月號Ming Watch 明錶雜誌)




Friday, March 27, 2020

赤腳走過緬甸大地 My Story of Walking Barefoot in Myanmar

關於緬甸,你想到的是什麼?我想到的是赤腳。因為,所有到過緬甸旅遊的人(尤其是女生),都告誡我,很髒啊,要常常赤腳啊,沙塵滾滾啊,記得要帶容易穿、脫的鞋子啊⋯⋯於是,我對緬甸的第一印象,就成了赤腳。我從來不是個喜歡赤腳的人,在家也要穿拖鞋。不過,或許一個人出門旅遊,就真的是在挑戰自己的各種底線,我還真沒想到自己對於清潔的底線定得那麼低呢,竟然就連赤腳踩在充斥猴子排泄物與食物殘渣的路上,也感到不外如是。

對於獨遊緬甸這回事,我其實是有點緊張的。因為從來沒有試過在東南亞獨遊啊,每次到東南亞玩,我都有朋友相伴。雖然大家都認為,既然我可以獨遊中、南美洲幾個月,毫髮無損地回來,獨遊東南亞很小兒科吧。怎麼說呢,中、南美洲讓我感到親切,那份親切感莫名其妙地也同時賦予了我安全感。那是一種毫無根據、毫無道理的印象和感覺。至於緬甸,我彷彿隱隱預感有不順利或稀奇古怪的事情等著我,所以,出發前,我無可避免地心情有點忐忑。


第一次在緬甸赤腳


從香港到緬甸,第一站我來到了仰光。像所有的東南亞大城,仰光車水馬龍,塵土飛揚。走在路上,要注意偶然出現的坑坑洞洞,不要絆倒。仰光大大小小的寺廟很多,遊人第一個接觸到的,通常是為於市中心的Sule Pagoda,我當然也不例外。入住的旅館距離Sule Pagoda走路10分鐘可達的路程,所以把赤腳初體驗奉獻給Sule Pagoda也就很理所當然。

Sule Pagoda位處於一個交通迴旋處,不論日、夜,交通都非常繁忙。我頂著大太陽,勉強睜開眼欣賞眼前那座金碧輝煌的寺廟。來到緬甸,進入寺廟前,都必須先把鞋襪脫掉,赤足進入,以示尊重。脫下來的鞋子,一般都是隨便放在寺廟外,不過像我們這些旅客,把鞋子脫下來後,放到隨身的背包,一般也不會受到留難。

我脫掉鞋子,在寺廟入口處的花檔,向販子買了鮮花,就懷著好奇心走上樓梯,進入寺廟。緬甸很多寺廟都需要收費,Sule Pagoda也不例外。我付了款,順便向售票員查詢獻花的詳情。售價員問了我的出生日期(當時完全不明白是為了什麼),幫我查找了我出生的星期,就指示我順時針方向,走到自己所屬的星期前去獻花。這時不知從哪裡走來一個緬甸年輕人,自告奮勇帶我去獻花。他說他正在唸旅遊科,所以有空就會來這個寺廟,找遊客練習英文,順便介紹自己國家的文化。

原來在緬甸拜佛,除了最重要的脫鞋,一般人都會找自己出生當天的守護神去拜拜祈福。緬甸人重視出生星期的程度,是重要到會用出生星期來命名,而華人認為是家族象徵的姓氏,在緬甸倒是不存在的。我在寺廟裡走著,發現有兩個星期三,心想,是不是緬甸人不小心多建了一個呢?原來在緬甸,一星期每天都有不同動物代表,作為當天的守護神。星期日用鳥來代表,星期一是虎,星期二是獅子,星期三上午是象,星期三下午是無牙象,星期四是鼠,星期五是天竺鼠,星期六是龍;所以在緬甸,一星期是有八天的。找到自己的守護神後,就可以替神像澆水沐浴。那麼澆水是要澆多少次呢?有說就澆自己的歲數就可以(那麼一把年紀豈不是澆水澆到手軟?),所以大部份人都是澆水三次,意思一下就好。澆水的地方,地下有點濕,混雜了塵土,踩在上面,有潔癖的朋友應該會很難受吧?我起初有點不習慣,不過想到反正還要在寺廟裡走來走去,陽光又猛烈,濕了的腳板很快就會變乾吧?只要那麼一想就覺得無所謂了。

話說我是星期五出生的,當時還不知道我的代表生肖是天竺鼠,那個還在唸書的小弟一直跟我說是兔子,所以當我走到星期五的守護神像前,看到一隻像老鼠的東西,小弟一直rabbitrabbit後的說著,我問這不是老鼠嗎?然後小弟把我領到星期四的神像前,表示那有長尾巴的才是老鼠。我看了,不禁說,怎麼緬甸的兔子看來像老鼠?難道緬甸的兔子都是短耳朵的?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星期五的代表動物是天竺鼠,難怪雕像看起來像老鼠;不知道是因為小弟不會天竺鼠的英文,還是因為跟遊客說是兔子比較簡單?


第一次在緬甸看掌相


後來跟緬甸小弟不知怎麼聊到掌相命理,沒想到他竟然說Sule Pagoda外面就有一個掌相師,有興趣的話可以帶我去看看,說是非常靈驗。想想那也會是一個有趣的體驗,我就帶著一點點緊張的心情去一探究竟。畢竟,緬甸的掌相命理,到底是什麼一回事,我還真的不知道呢。

跟小弟離開寺廟,我從背包掏出涼鞋,無驚無險完成了第一次緬甸赤腳體驗。至於緬甸小弟,他的鞋子--竟然被偷了!小弟懊惱說,或許是有人穿錯了他的鞋子⋯⋯我其實一直都疑惑,緬甸人是怎樣在鞋堆中找回自己的鞋子呢?款式都差不多啊!所以呢,當我聽說有經驗的旅客都隨身帶個膠袋,把自己的鞋子放進膠袋隨身攜帶,我就決定依樣葫蘆,往後我都是把涼鞋收到背包感覺比較保險!我可不想跟小弟一樣,赤腳在柏油路上找賣鞋的小店⋯⋯

來到掌相師傅門口,很小的店,勉強可以擠進四個人。裝潢很舊式,牆上掛著老照片,還有用緬甸文寫的掌相圖。師傅正在跟一個緬甸女人說話,緬甸小弟跟師傅嘰哩咕嚕說了一會兒,大概是說我是遊客之類吧,看可不可以先幫我看掌(我都是猜的啦),緬甸女人面帶笑容坐到一旁,我就這樣傻傻地插隊了。

緬甸師傅不會說英語,就靠小弟幫我翻譯(小弟的英文程度也很一般,我是哪來的信心讓他當翻譯?完全是讓水瓶座的好奇心蓋過了一切)。報告了出生年月日,伸出雙手讓師傅「診症」。端詳了我的掌紋好一會兒,師傅很平靜地說了句:愛情運不好(哪有師傅第一句就那麼狠的!)。頓了頓,再多補一槍,不過星期五出生的人一般愛情運都不好。然後師傅再多說了兩句,立時三對眼睛(師傅、小弟、女顧客)看向我,似乎都在等我表示,我不得不瘋狂點頭拜服(本來一直表現出無可無不可的裝冷酷,結果完全被擊中要害)。師傅的建議就是要把握接下來的幾年交友和結婚,否則之後就可以死心(那我順便借這篇文章徵友好了,歡迎私訊,非誠勿擾)!因為師傅的話剛好跟之前看過紫微斗數的說法吻合,我當時就感到完全被擊倒了。

離開小店,如雷轟頂的感覺久久不散,再加上還未適應緬甸的炎熱,我的腦袋徹底喪失思考功能。喪失思考功能意味著什麼呢?當然是接連做出錯誤的決定。第一錯,我決定從旅館拿回行李,跟緬甸小弟一起,包了一輛的士遊走其他景點。第二錯,遊覽的時間比預計的長。第三錯,我竟然沒有嘗試跟的士司機議價,而且讓司機按小時收費。完全是鬼迷心竅一樣喪失思考能力。驚覺遊覽的時間比預期長的時候,我已經覺得無可奈何,礙於帶著行李,已經不方便說走就走,或隨便打發司機。於是我一天之內,竟然走馬看花地遊覽了市中心的殖民地建築,看了一座又一座或近或遠、或大或小的寺廟。


第一次在緬甸看大金寺



仰光嘛,最重要的必看景點,當然是大金寺Shwedagon Pagoda,又稱大金塔。大金寺被譽為神聖之地,聽說是因為這裡收藏了釋迦牟尼的八根頭髮。緬甸人很多都是虔誠的佛教徒,不少富人都以捐助寺廟為己任,對於他們的財力,我無庸置疑。大金寺建於二千六百多年前,佔地廣闊,最為人熟悉的大金塔高325英尺,塔身部份由真金薄片堆疊而成,塔頂上的金傘鑲有幾千顆鑽石和紅寶石,塔尖有一顆超巨型、據說重70多克拉的鑽石!其實不單單是大金塔才如此豪華,基本上緬甸所有寶塔頂部都鑲有大大顆的寶石的!

我和緬甸小弟赤腳踩在火燙的地上,陽光猛烈得讓人睜不開眼,熱得人興致全消,於是隨便拍了幾張照片,就匆匆離開。

之後還看過擁有號稱室內最大臥佛像的Chaukhtatgyi Buddha Temple 喬達基臥佛寺,錢大概都花在臥佛上,所以寺廟沒有一貫的金光燦爛;看過有自來蟒蛇(自來蛇來了兩條,各據一方)的小廟,據說供奉著蛇精,女人會來向蛇妖訴心聲,據說有求必應;還有很多很多不同的廟宇,數之不盡。頂著大太陽,不浪費一秒鐘地逛,但這卻完全不是我的旅遊style。密集式的觀光,不是我杯茶。不過我在往後的緬甸之旅,發現當地司機或市民都很熱心,即使你堅持不用走太多景點,司機還是會竭盡所能帶你看更多更多,為的是希望外國人多了解他們的國家。

其實旅遊真的是很個人的事,仰光大金寺嘛,遊人必到,於我,漂亮是漂亮,但是,也就僅止於此。到底是天氣太熱,還是遊人太多,又抑或是我患上了寺廟疲勞(一天看太多!),我實在說不清。又或者,是因為我太喜歡寮國(老撾)那些微笑的佛像,那份透過微笑傳來的安穩,我在緬甸的寺廟,遍尋不獲。


第一次在緬甸赤腳踩屎


當我計劃行程的時候,讀到一段資料,是關於Mount Popa的。建於火山上的寺廟,走777級樓梯,沿途有猴子,要赤腳踩在猴子排泄物與食物殘渣的路上,想道我不會在香港的馬騮山赤腳跑,那就在緬甸試試看好了,也順便看看緬甸的猴子會不會同樣脾氣很大。

Mount Popa是高1518米的死火山,我來到緬甸的蒲甘之後,預留了半天,到那裡一探究竟。從蒲甘出發,大概一小時車程,一路上總會經過一些荒蕪之地,路旁或坐或站一些當地人,見到車子經過,就會伸出手,似是要討錢或討吃什麼的。我搞不懂,那些人是貧窮的農戶?是難民?是乞丐?有些人看起來,就不過習慣使然伸出了手,彷彿明知揚起的沙塵中不會有任何回報;有些人眼神很複雜,車子很快,我看不清楚那眼底有的是絕望,還是疲憊。

下車的地方,能夠遠遠看到這座死火山,還有建在上面的寺廟。我在陽光燦爛的日子來到,整個山頭看得一清二楚;幻想一下在一個煙雨淒迷的日子前來,山上的寺廟若隱若現,豈不仙境一樣?呀,不過Mount Popa可不是神仙住的地方,相傳這裡供奉了37nat(是妖?是精?我不懂分辨)。Mount Popa妖精云集,而且道行很高,聽說亦因為這樣,這裡長期香火鼎盛!

穿過一排排賣東西的檔口,就來到挑戰閣下清潔底線的地方了--脫鞋!網上有人說可以穿襪子,錯了,想都不用想,你需要赤腳踩過眼前一級一級的樓梯。一隻又一隻猴子在附近各自佔據有利位置,等候信眾擲出粟米、水果等。其實我赤腳走過不少寺廟之後,發現緬甸雖然沙塵滾滾,但是寺廟的清潔功夫算是做得很不錯,不過Mount Popa這裡就不一樣了!地上黏黏的,既有食物殘渣,當然也少不了猴子大爺的屎屎尿尿。不過其實這裡的清潔工已經很努力了,但是猴子的數目實在太多,也沒有辦法。

我幻想中的777級樓梯與Mount Popa,是山路;原來是一個美麗的誤會。樓梯都鋪得好好的,甚至還有頂蓋遮陰;雖然樓梯又高又直又簡陋,卻堅定不移地乘載著絡繹不絕的遊人。廟裡供奉的妖精,雖然不過是一個又一個人形雕塑,因為裝飾的燈光而映照出忽藍忽綠的臉色,我既不知道他們的來歷,當然也不知道這些妖精有什麼威水事跡,看著那些略帶兇狠的眼神,只覺有點不安。一邊上樓梯,一邊看猴子,走到山頂,人最多的廟,好像是求財之類吧,妖精像前塞滿了一張張紙幣。不知道拜這些妖精有沒有什麼規矩,不過來到那麼高的山頂,就看看風景,也是一件賞心樂事。


第一次在緬甸做美容


旅遊緬甸,常常會見到婦女、小孩臉上塗上淡黃色的「顏料」。那叫做thanaka,是一種植物的樹幹,只要把它混一點水,慢慢研磨,就會得到一些汁液。把汁液塗到臉上去,就成了天然的護膚品,據說既可以補濕,又可以防曬。

緬甸婦女很多時會在寺廟一角擺起攤檔,幫遊人在臉上塗上thanaka,賺點小錢幫補生計。她們會用一雙巧手,迅速在你臉上用thanaka畫上金黃色的菩提葉,過程不過幾分鐘而已。圖案不單漂亮有心思,還帶有天然的植物香氣。現代社會嗎,買一條木回家慢慢磨?想要節省時間,還有好幾款裝進瓶瓶罐罐的thanaka護膚品選擇;不過當地人都說,還是原裝木條磨出來的汁液,護膚效果最好。

我不知道thanaka汁液是否真有防曬、護膚功效,但至少,它的淡淡香氣,似有若無的,倒是令我覺得心情愉快。要說赤腳之外,緬甸還會讓我想到什麼,我想,那一定是獨一無二的thanaka香氣。


(原文刊於Watch Critics名錶論壇2020年3月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