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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October 22, 2017

Costa Rica,Pura Vida! 到哥斯達黎加遊山玩水吧

千里迢迢跑到哥斯達黎加,看什麼好?看山看水看蟲看各式飛禽走獸吧。

香港沒有直航飛機到中美洲的哥斯達黎加,要到哥國,我們得先飛美國洛杉磯,再到邁阿密,才可以轉機到哥斯達黎加的首都聖荷西(San Jose),這樣就是超過三十小時的航程。這個中美洲國家,因為早前大台的旅遊節目而稍稍為人所認識,不過當筆者說到要遊哥斯達黎加,還是有不少人問我,是非洲嗎(明顯搞混了馬達加斯加),也有人以為這是泰國的某個海灘。不不不,哥斯達黎加位於中美洲,北鄰尼加拉瓜,東南接壤巴拿馬。

La Fortuna,是哥斯達黎加的其中一個旅遊勝地。位於哥斯達黎加西北部,從首都聖荷西機場開車去,大概3小時就可以到達。La Fortuna 是個小城鎮,不大,中間是個公園與大教堂,街道與商店就繞著這個四方框向外發展。這裡的樓房都不高,天氣好的話,幾乎走到哪裡都可以見到 Arenal Volcano (阿雷納爾火山)。

La Fortuna 雖小,周邊的活動可多樣化呢。有長長的吊橋讓你可以行走於熱帶雨林的樹冠上,可以在廣闊無邊的地方玩zip line,可以在瀑布下暢泳,可以浸溫泉,可以玩激流,可以參觀可可豆的種植園。


阿雷納爾火山


高一千六百多米的阿雷納爾火山肯定是最重要的景點。這個活火山呈現出一個完美而對稱的圓錐型,遠遠看去,感覺不高,但山腳卻好像無止盡地在地面漫開。由於地質學家估計這個火山只形成了七千多年,所以它只算是一個很年輕的火山。阿雷納爾火山曾經沉睡了很久很久,直到1968年,它突然爆發,摧毀了附近的城鎮。之後好幾年,阿雷納爾火山還爆發了好幾次,直到2010年起,才回歸沉睡狀態。在La Fortuna 逛紀念品商店,常常會看到那些繪畫著阿雷納爾火山爆發的情景,夜色中,溶岩沿著錐形的山腰流下,如火光紅紅,單看圖畫,已經感受到火山爆發的威力,以及它帶給民眾的印象。

阿雷納爾火山是哥斯達黎加境內七個活火山中的其中之一。火山的所在地,同時亦是阿雷納爾火山國家公園 (Arenal Volcano National Park)。國家公園門票15美元,園內有很好走的行山徑,遊人既可以遠眺阿雷納爾火山的壯麗,也可以沿路欣賞各種火山爆發後的痕跡,那些黑色的石頭,分明是火山爆發形成的火成岩。沿途還有不少巨木,真難以想像如果這座火山再次爆發,會造成怎麼樣的破壞。

行山遠足,最需要的是最新資訊,像這種常常有火山活動的地方,有時候,就會因為火山活動而封閉,像哥國另一個有名的Poas Volcano,就因為探測到有火山活動,火山國家公園都封閉了,旅行團也只能夠望山興嘆。我們也因而跟它錯過了。還好阿雷納爾火山國家公園也沒有讓我們失望!不過本來這裡有一條行山徑可以接近其中一個火山口,不過由於有太多遊人不依規劃好的路線而行,最後這條通往Chato火山口的行山徑就被政府關閉了。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重開呢?


到森林行吊橋去


Mistico Arenal Hanging Bridges Park 提供多樣性的設施與導覽團,遊人亦可以選擇按自己的步伐慢慢參觀。我們來這裡最主要的目的是走吊橋,所以就挑了公園的吊橋步道來行走。公園內的步行徑都很好走,除了有一些路段,因著雨季的開始而沖爛了,大部份的路徑都跟我們逛公園無異。不過,比起香港的公園,這裡的樹可高呢,不知道是經歷了多少年月的熱帶林木?走在林蔭道上,不時會遇上一些導覽團,這時候,不妨走慢一點,聽聽人家說什麼、看什麼,可能會有意外收穫呢!有時候,樹幹上可能就纏著不害人的小蛇,或是在樹叢間躲起來一些害羞的鳥,這時候,走慢一點,總會看到更多。公園內一共有16條橋,其中6條是吊橋,貫穿、連接起整個熱帶雨林。走在吊橋上,彷彿就是在沖天的樹冠上行走一樣。園內最高的吊橋有45米高,長92米。走吊橋,是有人數限制的,每次都不可以超過一定數目,怕吊橋承受不了重量。性命攸關,大家都很依規矩行事,人數到了,就乖乖在橋邊等候,非常自律。吊橋,當然是懸空的,走在上面,由於人體重量,免不了會左右上下搖晃。一開始走在上頭,說不害怕,就是騙人的,手都幾乎沒有離開過兩旁的把手。不過多走一下,就習慣了,也就有心情欣賞腳下與兩旁的一片翠綠空靈。

嫌走吊橋太文靜、不夠刺激?帶你去玩zip line、看鱷魚吧!


擁抱自然


也是在阿雷納爾火山公園的另一邊,是 Sky Adventures 主題公園。這裡總共有7條不同長度與高度的鋼纜,提供安全設施做足的 zip line 活動。鋼纜最長可是有760米呢,擺好經典姿勢,工作人員一句Ready? Go! 就豁出去了。雖然會緊張害怕,但這可是俯瞰整片雨林的好機會呢,跟走吊橋是很不一樣的感覺。我們參加那天風不大,如果風大一點,在半空最空曠的位置應該會被強風吹得不斷打轉吧。

要離開 La Fortuna到下一個目的地,與其連續坐好幾小時的長途車,我們選了另一個方法:坐兩個小時車,看鱷魚,再繼續坐車。對呀,在哥斯達黎加旅遊,每個旅遊熱門地點都一點不接近,每次都要坐好幾個小時的車,或是坐內陸機前往。為了增添一點樂趣,我們就在行程上加插遊船河看鱷魚這個環節。導遊先問了我們一下,「你們沒有興趣餵鱷魚的吧?」我們齊聲說「沒有」,導遊就說,這就好辦了。原來有時候還真有團友想要餵鱷魚呢。其實這對鱷魚來說,並非什麼好事。因為那裡畢竟不是鱷魚養殖場,餵飼鱷魚,只會令牠們變得懶惰,甚至慢慢失去捕獵的天性。大概也是因為習慣了久不久有人來餵,那條河裡的鱷魚好像都顯得特別肥美,也好像不太怕人。有時候,鱷魚跟我們的觀光船其實靠得很近,誇張點說,幾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啊。牠皮膚的紋理,眼睛的顏色,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看鱷魚之外,當然少不了上一節自然課,大家都聚精會神在大自然環境中找出各種生物。但是啊,我們這些城市人,眼力真的好差啊。不管用不用望遠鏡,我們基本上都是一無所獲。真難以明白導遊怎麼不出幾秒的時間就這裡找到一堆蝙蝠,那裡找到一隻蜴。


遊完船河,我們不僅沒有給鱷魚吃掉,更幸運的是,在離開碼頭的時候,我們還在附近的樹上找到好幾隻金剛鸚鵡呢!香港人對金剛鸚鵡應該很熟悉吧,就是在海洋公園見到那種紅色的大鸚鵡。在野外樹上看到牠們,倒不是容易的事。

(刊於10月號Ming Watch 明錶)






Saturday, September 30, 2017

是旅遊,也是生活 .This is Travel. This is Life.

交通發達,似乎已經沒有不能到達的地方了?偏偏我們最缺的是時間。有人認為坐長途飛機很痛苦,我呢,即使只是坐經濟客位也毫不在乎。長途跋涉,就為了好好放空。能夠放下,才可以重新規劃未來的時間。

在全然陌生的環境下,總有一次又一次數不清的震撼。尤記得人生第一次踏足南美洲,飛機上傳來的西班牙語廣播,如此震撼;彷彿前前後後所有的蹉跎等待,都只是為了鋪陳這一下子的降落。飛機停好,跟旁邊不相識的秘魯人互相祝好,就分道揚鑣而去。機場大堂整個就是落後香港一大段距離,燈光昏暗,混亂、嘈吵,與街市無異。機場接機大堂、機場外面滿街都是招攬生意的計程車司機,一下子也分不清誰是合法經營,誰是混水摸魚的。時為晚上,我跳上約定好的計程車,就向旅館進發。像所有的大城市規劃,國際機場總是來得有點偏遠。機場一帶的民宅,在秘魯,都是廉價的平民房子,周邊治安也不算很好。還好已經過了會堵車的時間,只消半小時,就來到臨海的公路,海面黑黑的,什麼都看不到,但那就是傳說中的太平洋了。燈火點點,司機說,很快就到Miraflores區。我就住在Miraflores區的小旅館。


夜了,找平民美食去


安頓好,立刻跑出去覓食。太累又太餓,問hostel的人附近有什麼好吃的。於是來到這間走路約10分鐘的Glotons。 這是一間24小時營業的連鎖餐廳,吃的是傳統秘魯菜色。

我點了一瓶Inca Kola,要了一客Anticuchos de Corazón。Inca Kola是秘魯可樂,顏色是一種奇怪的黃色,打開瓶蓋就嗅到一陣濃烈的人工香氣。有人說那像口香糖的味道。我呷了第一口,分明就是假一點的玉泉忌廉梳打味。平常都不太嗜甜,不過,不知怎麼,卻把這瓶秘魯可樂喝光了。是為了記住秘魯的味道嗎?

不一會兒,我點的 anticuchos 上桌,是熱騰騰的烤肉串。我點的這一個是最傳統的燒牛心。吃下去就是濃濃的牛肉味,肉質還好,外面有點焦香,內裡是燒得剛剛好的嫩粉紅。有些部分比較生,吃起來有點腥,忽然想到內臟其實不應該吃生的,就有點倒胃口,也就放棄了。配菜有沙拉,就是中南美洲一帶常見的、用最簡單的生菜、胡蘿蔔絲拌一點沙拉醬的吃法。有兩片烤馬鈴薯,一段玉米。這裡的玉米比我們慣吃的大顆,胖胖的,厚厚的,大小就跟一塊指甲差不多。玉米的質地有點粉粉的,味道淡,但有玉米香。這就是我在秘魯利馬的第一個晚餐。


像個本地人般過日子


Miraflores 是新城區,新建的國際集團酒店雲集,大型商場,還有精緻的咖啡店、輕食店,走一圈,如果不是貫耳的西班牙文,大概會忘記自己身處秘魯。至於舊城區,盡是舊日西班牙佔領時期的老式建築,遊人多,治安也比較差。由於大家一直都說利馬治安很差,於是我一直非常小心翼翼,就怕遇上小偷與搶劫。例子一籮筐:為愛情跑到利馬居住的華人朋友,曾經在唐人街被搶過。又有旅居秘魯的香港朋友,與秘魯朋友通宵派對過後,遇上舉槍指嚇的劫匪。還有啊,工作認識的秘魯華裔同事,就誇口說自己好幾個朋友都是當小偷的(天啊,這是炫耀嗎?)

於是,我小心翼翼過每一天。

Mercado Surquillo 是朋友推薦我逛逛的街市。是的,逛街市最有「人味」了,不過同時間也讓人更要小心財物,畢竟太容易讓人一眼看穿自己不是本地人吧。街市很大,靠自然採光,有些位置比較暗。乾貨、濕貨應有盡有,還有便宜的小吃檔口。不知怎麼,這樣的環境下,竟然讓人想到小時候跟媽媽一起上菜市場的日子。是的,秘魯的街市,感覺很像香港那些沒有冷氣的老街市,是回憶中的舊街市,現在香港的街市都有冷氣了吧?

逛街市之外,要接觸當地人,看人間風景,最好的就是逛公園了。Parque Kennedy,又名 Parque Central,就是這樣一個地方。周末中午,無所事事的大家都在這裡聚集、聊天,這裡也是一個貓天堂。貓在這裡睡懶覺、討吃、曬太陽,無憂無慮地把肚皮露出來。也看到雙眼流著綠色膿的貓,向一個男人討雪糕吃。公園外面,是賣複製畫的小販。路過,稍微放慢腳步,商販就會開始鼓如簧之舌。有天,晚上路經這個公園,發現大家都很喜歡貓,天涼了,就拾來紙皮給貓,貓躺在上面,可能會比較不覺得冷。


浮光掠影


如果旅行是為了遠離日復日的重複與規範,那麼,在旅途中去看人家日日如是的生活,又算什麼?我們既非當地人,看到的,經歷到的,都不過是浮光掠影。

秘魯是我第一個到訪的南美洲國家,之後以這裡為往返其他中南美洲國家之中轉站有之,因工作之便再訪有之,想來與這個國家還算有點緣份。揹著大背包、住小旅館來是為了旅遊,拖著行李箱、住酒店來是為了工作。第一次來時帶著滿滿的好奇心,還有少不了對治安不靖的忐忑;事隔數月再來是為了工作,竟然就帶著那種故地重遊的喜悅,連入境要填的表格、要回答的問題、以至機場的設施,都幾乎倒背如流。旁人還以為我已經在這裡住了下來,彷若回家似的熟悉感。

因為工作關係,在利馬,又認識了一些在當地居住或曾經常住利馬的華人。華人相聚,很奇怪的,都會要吃中餐。老式酒樓的佈置,侍客的是秘魯人,用西班牙語點菜,吃的是燒味,是小炒。當然也有海外中菜館常犯的毛病:多油與重味精。不過菜色的賣相算是挺忠於原著的。當天有足球賽事,於是坐在偏廳的我們,總是找不到侍應。原來全世界的侍應都一樣,跑馬踢波的日子,都一樣無心工作。

來旅遊的時候,當地朋友帶我上別有風味的、載滿歷史的館子,帶我吃街邊小販檔。來工作的時候,獲邀請到當地有名的 El Mercado 餐廳吃午飯。El Mercado是秘魯名廚Rafael Osterling開設的餐廳,旅遊的時候,一直想要試,最後卻安排不成的,想不到因工幹來了。我的工作,卻其實無關飲食。

一邊吃喝,一邊聊天,久居當地的秘魯華人,回憶起往事時,目光總是飄到好遠。說到那些年,在馬丘比丘的迷途;在動盪歲月裡,秘魯的營商環境,如何惡劣;我們用西班牙語來聊天,偶然面前這位長者會說起廣東話來,那種帶著舊日口音的廣東話。是的,秘魯其實有很多來自廣東的移民。秘魯的華人是一個不少的族群,要說,又要說到那些華工血淚史來。


是旅遊,也是生活




浪遊秘魯的時候,我見到她的破落與隨意,驚艷於她的自然美景、歷史遺跡;工幹秘魯的時候,我見到的卻是她的奮力發展,力爭上游,同時也惋惜她犧牲掉的清新空氣。我有時候會想,哪一個才比較接近真實的秘魯。又或者換個方式說,哪一個才更接近眾人心中的秘魯?

兩次到利馬的時間都錯過了夏天,一次是6月來到,一次是9月,都是要穿上長袖外套的時節。秘魯朋友總是一臉惋惜說,你要在夏天來利馬啊,這樣才可以跳到太平洋游泳去。嗯,我其實都不會游泳。但是沒有看過夏天的利馬,沒有跳進過太平洋,怎麼想都好像有點可惜。利馬的夏天,也就是香港的冬天。好了,既然總是來得不是時候,也就算給自己一個藉口,找個夏天回去吧。大概身中重度旅遊毒的患者,都是這種思路模式的吧?

隻身出遊,偶然途中會遇上有趣的人與事,會讓人有想再回去的念頭。就回去看看那車水馬龍。就回去看看那山、那海。就回去碰碰那些擦肩而過的人。就回去假裝活在當地。

旅遊與生活的記憶,是這樣連結著。


(刊於 9 月號Watch Critics 名錶論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