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ranslate

Saturday, August 19, 2017

PERU - 跟天空很接近的地方

前後到訪秘魯兩次,你問我喜歡秘魯什麼?我會說,喜歡他們的山山水水,喜歡他們的多元文化。秘魯國土遼闊,根據官方資料,2011 年人口約三千萬人;官方語言為西班牙語,以為就這樣?不對,官方共記錄到秘魯境內有104種語言,其中92種語言仍然為人所廣泛採用,至於餘下的12種語言,已經幾近失傳。在原住民當道的安第斯地區,主要通用語言為 Quechua 及 Ayumara 語。印象中擁有深褐色皮膚、擁有圓圓黑眼睛、大鼻子、胖胖矮矮的秘魯人,很多就是有著原住民血統、以說 Quecha 語為傲的。筆者深信語言即文化,在秘魯,你可以見到不同的族人,在官方西班牙語以外,如何堅持捍衛使用自家土語,在旅遊業發展之時,同時保留及發揚傳統文化。

來到秘魯南部的小城 Puno(普諾),位處海拔三千八百多米高,最需要適應的就是這種高度帶來的不適感。一直以為高山症的反應就是劇烈的頭痛不適,來到Puno,筆者沒有頭痛,只是感到胃痛不已。以為是水土不服,又以為是吃太多份量大、難消化的秘魯菜所引致的不適,到入住的旅館 check-in 的時候,跟職員說起,才知道部份人不適應高原氣壓,也會有胃痛的情況出現,真是長知識了。既然來到人家的地方,就用土法醫治吧。放心,也不是看巫醫,所謂的土法,就是執一把古柯葉來泡 coca tea 吧了。對於南美人來說,古柯茶幾近神藥,有病醫病,無病就當補身(?),反正就是有事沒事都會泡古柯葉當茶喝。筆者說到胃痛的事,旅館職員就泡了古柯茶給我喝。也不知道是神茶有效,還是身體已經適應了高原氣候?反正就是喝了幾天古柯茶之後,胃就不再痛了。可惜的是,千里迢迢來到這個跟天空那麼接近的地方,我的回憶卻總是連結著那段胃痛不適的記憶。


落「湖」生根


Puno 是個小城,位處安第斯山脈,與世界上最高的可讓船隻航行的 Lago Titicaca (的的喀喀湖)相連。的的喀喀湖是一座位於海拔3,890米高的高原湖泊,橫跨秘魯與玻利維亞國境,有著神聖的地位,因為安第斯人深信,太陽就是於的的喀喀湖誕生的。筆者千山萬水來到 Puno ,就是為了親睹這一座高原湖泊。這裡曾經是印加帝國的據地,不過後來西班牙人入侵,原住民被迫流離失所。天大地大,離開 Puno 可以去哪裡呢?他們有的移居深山,有的就逃到的的喀喀湖去,在湖上築起蘆葦浮島,從此落「湖」生根。

從 Puno 坐船,大概45分鐘就可以到達 Islas De Los Uros(蘆葦浮島)。未登島,就有幾個女島民在島上用土語唱著歌迎接我們。很商業化?我會說,這是我們這班外人唯一聽到這種土語的機會,於是也忙不迭用剛學會的一兩句土語跟他們打個招呼。蘆葦浮島大約有四十多座,由於上面住著 Uros 族人,因而得名 Islas De Los Uros。雖然有「島」之稱,但是這些「島」卻是由族人用湖區盛產的蘆葦草,經多番工序處理後堆疊而成。這種蘆葦草,另一個功用,就是作為 Uros 族人的食物。在島上參觀的時候,島主示範把蘆葦草的外衣撕開,露出裡面白白的食用部份,還邀請我們一起品嚐呢。至於蘆葦草的味道,就是淡淡的草青味,嚐嚐就好,當吃沙拉吧。

這種蘆葦浮島小的就只住著一、兩戶人家,大的可以住上5個家庭或以上。據說純種的Uros 族人已經絕跡,現存島上的是另外兩個民族通婚的混血兒。聽島主說,他們現在就只會跟同樣以浮島為家的族人通婚,以保持血統。族人的子女,有些會留在島上學習,有些會每天往返Puno上學,算是與外界保持著一定的接觸,對遊客也毫不陌生。好奇問到族人是不是可以隨意建島呢?原來是不行的。要建立新的浮島,還得先跟族長溝通,獲得批准才行。

以為所有浮島都對外開放參觀?不對,並不是四十多個蘆葦浮島都開放給遊人參觀的,只有一部份的浮島主人,會跟Puno的旅行社掛勾,讓他們帶團來參觀,賺取生活費。向遊人兜售手工藝品也是必備環節。產品說不上特別便宜,但還算滿有特色的。想想,也算是支持土著生活的一種方式,筆者也就挑了一張畫著島上生活的圖畫離去。


太陽的誕生地


離開蘆葦浮島,坐二小時船,就來到一個叫 Amantani Island的地方。下船登島,就有穿著傳統服飾的原住民在等著我們。這個島上就只有三千多名說Quechua語的原住民,都是長得黑黑實實,身材矮小的。看起來就是一副鄉下人的模樣。試著用西班牙語跟他們溝通,不出所料,他們就只會說土話,西班牙語的程度是幾近零。勉勉強強算是可以用西班牙語跟我們聊上幾句。島民都很害羞,面對我們的好奇提問,不知道是聽不明白,還是不愛說話,大多數時候都只是笑而不語。

不要看輕他們一副鄉下人模樣,在如此高海拔的地方,他們無懼不平的山路,仍然健步如飛,相反我們城市人來到山區就顯得很笨拙。由於民居依山而建,一路上好幾次我們都趕不上他們的步伐,給落在後頭。山上的梯田供養著村民自給自足的農作物及放養的家畜。島上沒有公路,汽車也不通行,有兩座享負盛名的高山,位於海拔四千米以上,一座有敬拜Pachamama(大地之母)的地方,另一座山則有敬拜Pachatata(大地之父)的聖地。我們氣喘吁吁、千辛萬苦走走停停,終於趕在日落前登上海拔四千一百多米高的山頂,在Pachamama 聖地前許個願(只一年一度開放,平時就只能在外面參觀),再細看這個的的喀喀湖上的日落。安第斯人相信的的喀喀湖是太陽的誕生地,我們看著湖上日落,幻想自己跟當年的安第斯人看著同一個日落,竟然有點唏噓時間的流逝,朝代的更迭。

隨著旅遊業的發展,山區的原住民仍然過著他們想要過的簡樸生活:日常吃的是粗茶淡飯,晚上沒有電燈,就早點睡;沒有自來水沖廁的馬桶;水是一點一滴儲起來的,既可以用來洗手,也可以用來灌溉;不要說每天洗澡這種奢侈事了,反正山高風大,連汗都不容易出一下⋯⋯城市人,一下子都過不慣這種近乎刻苦的日子。原住民卻倒沒有因為遊客的來到而改變多年來的習慣,只是一如既往,抱著虔誠的心,在大自然中日復日地生活著。


(刊於MING WATCH 明錶雜誌8月號)







Monday, July 17, 2017

Laos 寮國時光之旅

寮國 (Laos) 這個國家,你一定聽說過,但或許也就僅只於此。沒有泰國曼谷的熱鬧與應有盡有,沒有越南胡志明市的風情萬種,沒有柬埔寨吳哥窟的盛名顯赫;寮國,一如她的地理位置,中庸低調,不痛不癢。也大概因為這種安貧樂道的性格,成就這種淡淡似是流水的生活氛圍。

寮國,又稱老撾;二次大戰期間,曾被日本侵略;日本撤兵後,宣佈獨立,復又被法國入侵。1953年,寮國宣佈獨立,後爆發內戰,直至1975年,寮人民民主共和國(Lao People’s Democratic Republic) 正式成立,簡稱寮國。這個內陸國家,西北接壤中國、緬甸,西面與泰國為鄰,東面為越南、南面為柬埔寨,是東南亞唯一的內陸國家。持香港特區護照,可辦落地簽證,費用約30美元。不算貴。落入一帶一路的發展藍圖後,來到寮國的中國商人一年比一年多。再過幾年,不知又是什麼光景?


永珍,舊時光


首都永珍,又稱萬象,沒有作為一個首都應該有的繁華與先進,街道與樓房灰濛濛的,空氣質素也不好,濃濁低迷,在街上走一會兒,眼睛就會被刺激得要流淚。街道兩旁是外露的、凌亂的電線與電線桿,在天空勾勒不同的風景。路邊的小攤檔陳設簡陋,服務人員、販子都以緩慢的頻率工作,整個國家彷彿沉浸在六、七十年代的舊時光。寮國人都曬得黑黑的,臉上總是掛著好看的笑容。當地人說話的聲線,總是輕輕柔柔的,每個字的尾音,好像都掛著上翹的尾巴。聽著,心裡就覺得歡快。

永珍的市內其實沒有什麼好看,人多車也多,要觀光,不如跑到市郊的 Buddha Park 去。Buddha Park 建於1958年,園內基本上只有寮國的簡單標示。旅人如我,沒有導遊,只能用猜想用感覺,去參悟箇中玄機。公園內有超過二百尊佛像與印度教雕塑;雕像以水泥塑造,看起來很有歷史感,其實也就不過建成幾十年吧。園內有一個雕像名叫 ChanthakadSountaven or Kob Kin Deuan。意謂「青蛙吃月」。大概就是說著日、夜交替或月蝕之類的故事吧。(又其實,怎麼看都看不出那是青蛙⋯⋯);也有的雕像,腳下踏著一個個骷髏頭,表達著藝術家對死亡的看法。至於園內最矚目的,一定是那個高約6米的巨型英泥南瓜雕塑,據說代表三個境界:地獄、人間與天堂。從血盆大口俯身進入,裡面是黑黑的,有一道窄窄的樓梯,往上爬中間會經過一個昏暗的空間,裡面橫七豎八地放著不同的雕塑;因為沒有燈光,就靠小窗口和手機透微弱的光線來照明,感覺有點可怕。樓梯爬到盡頭就是可以俯瞰整個 Buddha Park 的地方。那天,剛從樓梯爬上去,腳下一滑,差點就要掉下去了。嚇死。看夠了,就沿著來時路離開,就這樣子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。

永珍最不能錯過的,還有Pha That Luang ,它是寮國的重要地標,甚至可說是國家的象徵。由金萡覆蓋的Pha That Luang據說最早建於3 世紀,經過多次戰亂摧殘,幸好經過多次修葺重建,仍然可以保留原有風味。由於建築物處處能反映寮國文化,所以被認定是寮國的象徵。藍天綠草金殿,Pha That Luang的肅穆氣氛,在這樣的氛圍下,反而顯得平易近人。

離開永珍,我最愛的是 Luang Prabang。中文譯名龍坡邦,又或譯為琅勃拉邦。龍坡邦有一種平和的魅力,是一個適宜找個好旅館,每天睡到自然醒,外出逛逛,又回去睡個午覺的度假好地方。說度假也好像不很對,說是洗滌心靈可能更合適。雞蛋花隨處可見那可是寮國的國花呢,連Lao Airline都用上這種花做商標。翳悶的空氣下,還好滲雜這種淡淡的清香。


龍坡邦,時間如靜止的空氣


龍坡邦位於寮國北部,於1995年被列入世界遺產。來到古都龍坡邦,縱然不是佛教徒,也不妨親身參與和尚化緣。早上五時多出門,往和尚會走過的路線走去。沿路都是早起的遊客,也有當地善信,我們跪在預先準備好的墊子上,把熟糯米與熟雞蛋放進和尚的籃子,注意手不要碰到對方的籃子。這代表一個施、受的過程,是一個需要尊重的場合,所以即使拍照是許可的,也請不要妨礙化緣隊伍的前進

龍坡邦有33個寺廟,亂走都總會遇上一兩個。寺廟內的佛像,神態各異,但都帶著微笑。看著微笑的佛,彷彿就把內心的擔子卸下了一半。對歷史文化有興趣,千萬不要錯過Royal Palace Museum。博物館前身是皇宮,結合法式風情與傳統寮國文化建構而成;當1975年共產黨成為權力中心時,就把皇室成員送去勞改;皇宮後來改為博物館,於1995年開始對公眾開放。進入博物館前要脫去鞋子,以示尊敬。館內不許攝影。喜歡吃法國菜的,來龍坡邦就沒有錯了。由於曾受法國統治,這裡的法國菜做得蠻地道,相較於香港吃到的不遑多讓,但價錢卻便宜一大截。飲飽食醉,就逛逛夜市也是不錯的消磨時間方法。但是原來所謂的夜市,小販九時多十時就陸續收拾,預備收工!那麼他們的夜市是幾點開始的呢?大概下午五時多,就會看到小販開始搭起簡陋的帳篷,那就是他們做生意的地方了。逛夜市,殺價大概也是當中的樂趣。小販開價,你讓他便宜大概三份之一的價錢,還是可以的;想要再多的折扣,就有點難度了。討價還價的時候,記得要臉帶笑容,一般比較容易成事。小販一般不諳英語,一般都是在計算機按出數字。每一檔的價錢其實都差不多。

了解過寮國的歷史文化,飲飽食醉之餘,別錯過她的戶外好風光。龍坡邦市郊有個很受老外歡迎的地方,位於大片森林之中,叫Kuang Si。距離市中心約30km,可以租車或坐tuk tuk 前往。車開著,路尚算平坦,沿路看見一些簡陋的房舍,我猜那都是民居吧?Kuang Si有大小不一的瀑布,在天氣那麼炎熱的寮國,穿上泳裝跳進水裡,是度過午後時光的最好方式。除了在瀑布暢泳,你還可以探望一眾黑熊。

來到 Kuang Si Waterfall Park,付了約港幣20元入場費,開步走不遠,就是黑熊保育中心。根據資料記載,2003年,有3隻年幼小熊在龍坡邦被政府部門救出,Free The Bears 組織獲邀幫忙,並從此跟當地相關部門(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Forests 及 the Department of Information, Culture and Tourism)合作,致力保護從寮國獲救的黑熊。這些黑熊都是從非法販賣野生動物的行動中獲救出來的。每頭黑熊都有自己的性格,有貪吃的,有需要獨處空間的。剛巧碰上餵養時間,飼養員分發食物給黑熊。看著黑熊對飼養員、對食物的不同反應,有高效率搶吃的,有繼續慵懶地躺在樹蔭下的,有繼續在水池嬉水的,對多見高樓大廈少見野生動物的城市人來說,還真是滿有趣味的。

這裡的黑熊,在開闢出來的林中放養,環境算寬敞和舒適,極目所見,環境也算衛生妥當。相信Free The Bears組織下了不少功夫。那裡有紀念品店,收益據說用於救助黑熊。你也可以瀏覽Free The Bears 網頁,了解更多這個動物保育組織的工作或捐款:http://www.freethebears.org/

寮國,在龍坡邦,時間彷彿以一種神秘的方式運作;一天很漫長,一天也很短暫;隨便亂走,甚至什麼也不做,一不留神,已經是午後。